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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实践探微与完善
作者:胡清文  发布时间:2016-12-21 09:33:27 打印 字号: | |
  论文摘要

   2013年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在部分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一年后,此试点工作被新《行政诉讼法》确立为新的管辖制度。各地人民法院开展着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改革试点,积极探索着司法区划与行政区划有限分离,对于优化行政审判司法环境和提升司法公信力都具有十分特殊的意义。为此,本文解读了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集中优质行政审判资源化解行政纠纷、保障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法院公正司法和有效地提升行政审判的司法公信力等三重价值;审视了试点实践中存在的“两不便”问题较严重、出现新的不当干扰、协调、执行难度大和审判功能配置的缺失等四大困惑;分析了管辖制度的相对性造成行政诉讼“两不便”、管辖制度的地方性引发新的不当干扰、管辖制度的确定性导致协调、执行难度大和管辖制度的集中性致使审判功能配置缺失等四大原因;还大胆探索完善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改善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审判机构、创建与当地党委政府的对接联动机制和完善行政审判司法便民举措以提高行政审判实效性等三条途径,希冀引发社会各界进一步关注我国行政审判制度的未来命运。(全文8853个字)

以下正文

  “法治诞生于法律机构取得足够独立的权威对政府权力的行使进行规范约束的时候”----- [美]诺内特、塞尔兹尼克

引言

   为探索完善行政案件管辖制度改革,保障人民法院依法独立公正行使行政审判职能,2013年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总结山东济宁、浙江台州等地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和异地管辖试点的基础上颁发了《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要求各高级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本地实际,确定1-2个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试点。试点中级人民法院要根据本辖区具体情况,确定2-3个基层人民法院为集中管辖法院,集中管辖辖区内其他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行政诉讼案件。一年后,此试点工作被2015年5月1日实施的《行政诉讼法》确认为集中管辖制度,为全国部分法院正在试点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工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一、期待解读: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三重价值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突破了行政案件“原告就被告”管辖原则,是一项探索建立与行政区划适当分离的司法区划改革模式,有着集中优质行政审判资源化解行政纠纷、保障行政案件集中管辖的法院公正司法和有利于提升行政审判的司法公信力等三重价值。

   (一)集中优质行政审判资源化解行政纠纷

   行政案件集中管辖是完善行政审判体制机制的关键环节。我国行政诉讼制度运作的基本状态是受案数量较少和分布不均衡。不同地区的法院之间、同一地区的不同法院之间,在行政案件受案数上差别甚大。一些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高的地区基层人民法院受案较多,行政审判负担较为繁重;相反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低的地区基层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常年受案稀少,甚至无案可办,行政审判法官往往被抽调去办理民事和刑事案件。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就是把行政案件数量少、行政案件资源劣势人民法院的行政案件集中到行政案件数量多、有行政案件审判资源优势人民法院管辖。这样,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人民法院就能够集中审判优势做好行政审判工作,将大量的行政案件化解在基础,实现案结事了,进一步提高行政案件的审判质量;相应地,非集中管辖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法官可以专事非诉行政执行案件的执行,或者分流从事其他审判工作,实现了优化行政审判资源的配置。

   (二)保障行政案件集中管辖试点法院公正司法

   我国现行的司法区划与行政区划高度重合的模式所呈现的司法地方化,从根本上阻断了行政审判权独立行使的可能。人民法院的人、财、物都控制在当地党委、政府手中,其行政审判活动极易受到当地县人民政府的干预,由此造成当地人民法院不敢受理、不愿受理以本地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行政案件,即使受理了,也不能做出公正判决,致使原告胜诉率总体上不足一成。正如马怀德教授所讲“我国行政案件长期徘徊在10万到12万件,原告胜诉率不到10%,审判效果和质量不容乐观。究其原因就是地方政府通过各种有形无形的方式对行政审判加以干预。” 因此,当前行政诉讼制度陷入困境的首要原因就是基层人民法院无法独立行使行政审判权。“由于不少地方行政审判环境欠佳、案件受理和审理往往受到不当干预,行政审判面临全面性危机,突出表现为:行政审判的独立性不强,人民法院在行政审判中的权威性严重缺乏。行政诉讼管辖权范围与行政区划相脱离,对于行政审判而言极为必要。” 行政案件集中管辖试点是通过司法区划与行政区划有限分离的形式,使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人民法院尽可能摆脱被告行政机关的干预,为行政案件的公正审理提供基本的组织保障,促进行政审判权公正地行使。对120名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就相对集中管辖能否有效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进行调查表明:88%的受访者认为相对集中管辖在有效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方面发挥着作用持乐观态度(见对依法行政作用的调查)。

   对依法行政作用的调查

   (三)有效地提升人民法院行政审判的司法公信力

   现行司法体制的行政化和地方化的弊端深刻制约着行政审判的独立性,集中表现为对行政诉讼管辖制度的影响。 由被告行政机关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来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容易造成司法权的地方化,也容易让败诉原告有官官相护的误解。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实行了司法审判区域与行政管理区域的有限分离,其意在于使受案法院能够摆脱案件发生地的各种权力关系的影响,优化行政审判的司法环境,以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有效地化解行政争议,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有利于人民法院裁判标准的统一,提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公信力。“行政诉讼的提级管辖改革、异地管辖改革、相对集中管辖改革以及设立专门行政法院的改革设想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解决法院在行政诉讼过程中的非独立性问题,这和司法体制改革的目标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对3 家基层人民法院68 名法官就行政案件裁判时是否受到行政干扰情况调查表明:有40名(58.8%)认为实施相对集中管辖后,行政审判法官裁判时受到行政干扰趋于减少的。那些选择“不清楚”的28名(41.2%)法官多数是没有接触过行政审判(见法官对行政干扰的感受调查)。

   法官对行政干扰的感受调查

   二、实践审视: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现实困惑

   在试点的实践中,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有“两不便”问题较严重、出现新的不当干扰、协调、执行难度大和审判功能配置缺失等四大困惑。

   (一)“两不便”问题较严重

   “法律有预期不到的成本,往往造成法律的创造者和受益者的期望完全相反的结果”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增强了人民群众通过行政诉讼维权的信心,行政案件数量呈爆炸式增加,案件类型涉及公安、国土、城建、政府信息公开、野生动物伤人和行政补偿等多个领域。由于受案地域范围扩大,行政案件集中管辖引起“两不便”问题较严重:一是当事人诉讼不方便。被告行政机关所在地和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人民法院距离较远,有的当事人到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法院诉讼需要坐车1-3小时,一个行政案件案件审理下来,要3--4次往返两地,行政诉讼成本增加,引发当事人提起行政案件诉讼不便。对105名受访行政案件当事人和律师就行政诉讼成本的认知进行调查表明:82%的受访当事人和律师均认为实施相对集中管辖增加了诉讼成本,且这种诉讼成本增加额度尚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见当事人对诉讼成本的认知调查)。二是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不便。主要表现在:由于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人民法院与非本行政区域内的被告行政机关相距路途较远,在法律文书送达、调查取证和诉讼协调工作等诉讼成本较高,影响着行政案件审判效率。

   当事人对诉讼成本的认知调查

   (二)出现新的不当干扰

   由于地方人民法院在办案时无力抗拒地方党政权力的干涉,加上“由于行政机关之间的隶属关系、官员定期交流、案件发生地和管辖地的党委、政府、行政机关的负责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干预成本较低等原因,管辖法院行政审判工作依旧深受影响,仍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不当干预和司法不公问题。” 非集中管辖人民法院所在行政区域的被诉行政机关会设法联系受案法院所在地的行政机关,只需通过其所在县(市、区)政府并经由集中管辖法院所在地人民政府出面协调,或者由两地共同的上一级政府协调即可,充其量只是干预环节增多,成本提高。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法院所在地政府根据当前存在的行政执法困境,或者为了推进政府重点工程,往往会出台有利于缓解行政难度的指令,对人民法院提出设置受理案件门槛等不合理要求,妨碍着行政审判权的独立行使。

   (三)协调、执行难度大

   “由于不少地方行政审判环境欠佳、案件受理和审理往往受到不当干预,行政审判面临全面性危机,突出表现为:行政审判的独立性不强,人民法院在行政审判中的权威性严重缺乏。行政诉讼管辖权范围与行政区划相脱离,对于行政审判而言极为必要。” 在“党管司法”的现行政法权力配置格局下,司法机关在权力体系中的地位日趋边缘化。 由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处理涉及多元主体和复杂的社会关系,加上外地人民法院与本地行政机关和相对人间缺乏必要的牵制和管辖关系,行政机关往往不配合人民法院做行政案件协调工作,采取逃避的方式加以拒绝,甚至抗拒和阻碍人民法院执行,使得行政案件协调难和执行难问题更为严重。行政案件执行难主要表现在:行政诉讼执行率偏低、行政机关抗拒执行和行政机关采取不正当手段阻碍执行等,执行不力进一步把行政审判陷入困境,正如最高法院副院长江必新指出的那样:近年来,行政案件的上诉率和申诉率不断攀升,案件质量问题不容小视。“这些异常的数据和反常的事例已经表明,现行行政审判体制中“行政诉讼管辖权范围与行政区划完全对应”的设置存在着严重的制度性缺陷,已经导致行政诉讼制度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四)审判功能配置缺失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法院确定后,非相对集中管辖法院不再管辖本地区内的一审行政诉讼案件,仍保留行政庭主要负责非诉行政执行案件的审查工作、配合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法院做好本地行政案件的社会稳定工作和其他属于行政审判职能的工作,致使多数非相对集中管辖法院行政审判庭不能行使其行政案件管辖权,其经由监督制约政府蜕化成为行政机关非诉执行案件的“执行局”,直接导致非集中管辖法院审判功能配置的缺失,致使该法院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日益下降,出现多数非相对集中管辖法院行政审判庭忙于审判民事案件而趋于边缘化境地,动摇了现行行政诉讼法所确定的审级结构。

   三、追根溯源: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困惑原因

   如果根本不知道道路会导向何方,我们就不可能智慧地选择路径。 只有正视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试点的困境原因,才能为下一步的策略调整与革新指明方向。由于现行的司法体制和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特点等原因造成了其司法实践的困惑。

   (一)管辖制度的相对性造成行政诉讼“两不便”

“司法管辖制度主要是案件而言,解决的是某个具体案件归哪个法院管辖的问题;司法区划则针对的是司法机关,解决的是某个司法机关的权力边界问题。” 虽然,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和指定管辖都是为防止和排除不当行政干预对行政案件实行异地管辖,但是,其与指定管辖制度相比,有着很大的差异(见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与指定管辖的区别)。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具有相对性的特点。因为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必须考虑到行政案件当事人便于诉讼的原则,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只能是相对的,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人民法院仅仅是受理周边邻近市、县、区的行政案件,是小范围的集中管辖。但是,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相对性造成了“两不便”问题较严重,致使周边邻近市、县、区的人民群众到相对集中管辖法院行政诉讼不方便和相对集中管辖法院去非集中管辖区办案不方便。

   1. 当事人诉讼:是便与不便?

   访谈材料一:

   当事人甲:到外地打行政案件官司,从立案、缴诉讼费、开庭和领判决书需要来回四次,我们在本地法院办事来回一次需要200元用车等费用,现在在外地法院办事来回一次需要800元用车等费用。

在与当事人甲的访谈中获悉:当事人到立案庭提交行政案件诉状,一周后经审查接到法院立案通知,再到当地银行缴纳诉讼费,开庭审判时一般不会当庭宣判,最后领取行政案件判决书需要来回跑三四次,诉讼成本增大了很多,致使行政诉讼不方便。在对某集中管辖法院50件行政案件当事人诉讼来回次数的调查中发现,有27件行政案件当事人诉讼来回4次,占54%,有21件行政案件当事人诉讼来回3次,占42%,仅有2件行政案件当事人诉讼来回2次,占4%。

选 项 来回4次(比例) 来回3次(比例) 来回2次(比例)

50 27(54%) 21(42%) 2(4%)

   50件行政案件当事人诉讼来回次数的调查

   2. 法院审判:办案是便与不便?

   访谈材料二:

   问: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法官办案方便吗?

法官A: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我们常常需要到当事人所在地通知当事人应诉,因为不熟悉地理环境出现找人难,或者勘查现场和送达开庭传票、裁判文书等不方便。

     项 目 相对集中管辖 指定管辖

    指定的方式 由中级人民法院对一个区域内所有行政案件事先集中指定地理位置便利和审判资源丰富的2-3个法院管辖。 由中级人民法院对某些可能存在影响公正审理事由的行政案件单个指定某一法院管辖。

指定的时间 行政案件未发生前 行政案件受理后

指定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案件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

指定的确定性 行政案件没发生之前,当事人就可以知道在哪一个基层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具有行政案件异地管辖的确定性。 属于“原告就被告”管辖原则的例外,指定管辖要等到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后才知道知道在哪一个基层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具有行政案件异地管辖的不确定性。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与指定管辖的区别

   (二)管辖制度的地方性引发新的不当干扰

   “行政侵犯司法,特别是侵犯法官的独立,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问题”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具有地方性的特点,即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司法管辖区专为基层人民法院一审行政案件而设,它只是涉及跨县级行政区划管辖,不涉及跨地市级,或者省级行政区划管辖,更不涉及中央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问题,具有地方性。由于人民法院现行的的经费保障体制是专项经费和当地财政拨付相结合的制度,“法院的人、财、物控制在党和政府的手中,它从来都没有形成自已独立运作的逻辑。它是深深嵌在整个党政的运作机制之中的。从来都没有一个独立于整体性的党政运作机制之外的司法。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选择性司法并非是法院自已选择的,而是它所处的社会、政治、经济环境所决定的。” 行政诉讼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是实行司法区划与行政区划的有限分离,虽然从制度安排上减少地方干预司法的空间,但是不能完全避免行政权的干扰,引发着新的不当干扰,被诉的外地行政机关往往会通过上级行政机关,或者集中管辖法院本地的党政领导出面打招呼。

    访谈材料三:

   问: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行政干扰是否严重?

某庭长:我从事行政审判工作很多年了,在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行政审判环境优化的很多,总的感受行政权干扰少了很多,但是还存在外地的被诉行政机关往往会通过地市级领导机关,或者本地的党政机关领导打招呼干扰办案的现象。

   (三)管辖制度的确定性导致协调、执行难度大

在“党管司法”的现行政法权力配置格局下,司法机关在权力体系中的地位日趋边缘化。 由于行政案件被告主体的特殊性和人民法院管理体制的制约,行政审判最容易受到行政机关和地方政府的干预,诉讼“主客场”现象很突出。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还具有确定性的特点,即在行政案件没发生之前,当事人就可以知道在哪一个基层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具有行政案件异地管辖的确定性。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是在坚持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的基础上,对相关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权进行了重新的调整和分配。 异地管辖模式下外地人民法院与非集中管辖本地行政机关和相对人间缺乏必要的牵制和管辖关系,非集中管辖的本地行政机关往往不配合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人民法院做行政案件协调工作,造成跨地区协调、执行难度大。

   访谈材料四:

   问: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行政案件协调、执行难度是否增大?

   某副院长:在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后,由于被诉的行政机关不配合,行政案件协调和执行难度增大了。

   (四)管辖制度的集中性致使审判功能配置缺失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实行异地管辖模式还具有集中性的特点。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改变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一审行政案件由各个基层法院分散管辖的规定,也不再是简单地将基层法院管辖行政案件交由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给异地法院,而是将一个区域内所有行政案件集中到地理位置便利和审判资源丰富的某几个法院审理,实现对管辖权的集中整合的集中性,即由中级人民法院对一个区域内所有行政案件事先集中指定地理位置便利和审判资源丰富的2-3个法院管辖,那些非相对集中管辖人民法院不再管辖本地区内的一审行政诉讼案件,其行政庭主要负责非诉行政执行案件的审查工作、配合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法院做好本地行政案件的社会稳定工作和其他属于行政审判职能的工作,致使多数非相对集中管辖法院行政审判庭的审判功能配置缺失。对H省C市11个基层人民法院中只设置了2个基层人民法院为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法院,占比例18.18%,还有81.82%基层人民法院为行政案件非集中管辖法院。

选 项 集中管辖法院数(占比例) 非集中管辖法院数(占比例)

 11个基层法院 2个(18.18%) 9个(81.82%)

    H省C市11个基层法院中集中管辖法院数的调查

    四、走出困境: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发展出路

   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是最高人民法院在提级管辖和异地交叉管辖改革日渐式微背景下的新一轮尝试,是将一个区域内所有行政案件集中到地理位置便利和审判资源丰富的某几个法院审理,在现行法律的框架之内实现对管辖权的集中整合,以人民法院谋求行政审判走出困境的突破口。“在行政审判体制短期内难以进行较大改革的情况下,相对集中管辖可能成为交通较为便利地区的一个较好的改革方向。” 为此,有必要探索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制度的完善途径。

   (一)改善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审判机构

   1.增加编制。按照管辖区的人口数量、行政案件数量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增加相对集中管辖法院的专项政法编制数量。从非集中管辖法院选调行政审判法官,以保证相对集中管辖法院至少有两个合议庭的行政审判力量。

   2.待遇高配。对提高相对集中管辖法院的行政审判法官的政治待遇,行政审判庭庭长高配正科级,或者提拔为党组成员,行政审判法官尽量解决副科级。

3.取消非试点法院的行政审判职能。在今后的改革中完全取消非集中管辖试点人民法院的行政审判职能,由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人民法院行政庭完全行使。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的人民法院行政庭负责受理、审理第一审行政案件,强化行政案件法官队伍的精英化和法官责任制,统筹行政审判优质资源,提高行政审判的司法绩效,改变基层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弱势状况。至于非集中管辖法院管辖的非诉行政执行案件的执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决定(试行)》等规定,由基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裁决庭审查后,交执行局的执行实施庭执行。

   (二)创建与当地党委政府的对接联动机制

   1.创建与党委政府的对接联动机制。人民法院要积极探索建立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法院与被告行政机关所在地党委政府的对接联动机制,多与当地党委、政府领导汇报行政审判工作,争取当地党委对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追责的领导,扩大法院与被告行政机关所在地党委政府的沟通渠道,总结行政审判中发现的依法行政主要问题,提出了预防和化解行政争议的司法建议,保障行政审判信息畅通,在当地党委领导和政府的配合下,力争实现行政审判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

   2.加强对依法行政的综治考核。把行政机关的首长出庭、配合行政案件协调、行政案件败诉和判决书自觉履行情况纳入行政机关的年度的综治考核,实行预黄牌警告和年终一票否决制度,加大对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进行问责,以正常发挥司法权对于行政权力的监督职能和依法行使行政诉讼的纠偏止争功能。

3.建立不当干扰责任追究制度。在司法实践中,违反法律规定和违反程序规定对案件进行不正常干扰的情况时有发生,已成为影响司法机关依法独立公正行使职权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因此,建立违反法定程序干扰司法机关独立办案的备案登记、相关信息公开披露、责任人员问责制度。对非法干预司法机关特别是人民法院依法独立办案的,适时向社会公开披露信息,对造成严重后果的进行问责,加大对行政案件不当干扰的追责力度。

   (三)完善行政审判司法便民举措

   1.完善诉讼服务中心。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要把行政案件的立案、审判和执行等多个环节中的诉讼事务剥离出来,建设一个集立案登记、救助服务、判后释疑和信访接待等功能为一体的全新诉讼服务中心平台。在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安装LED电子显示屏,及时发布行政诉讼指南、行政诉讼风险提示、行政案件开庭公告和行政审判相关法律知识等内容,方便和引导人民群众参与行政诉讼。

2.积极开展巡回办案。要针对非集中管辖县偏远地区、交通不便的行政案件开展巡回审判工作,深入社区乡村就地化解矛盾,切实减轻当事人的诉累。

3.加强电子法院建设。2015年,人民法院开始建设以数据为中心的人民法院信息化3.0版,积极探索着电子法院建设。当事人在有互联网的地方登录电子法院服务平台、填写相关信息、经过实名制认证后,网上提交立案材料立案、网上签收法律文书、网上缴纳诉讼费、诉讼材料网上提交、网上质证和网上阅卷等诉讼活动,方便快捷地服务人民群众。

结语

   “法律永远静止不动与永远不断变动一样危险,妥协是法律成长原则中很重要的一条” 。行政诉讼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是在现有体制及法律框架下的一次有益尝试,为我国的宪政建设创造了良好的契机。同时,我们也应清楚地认识到行政诉讼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的困境,尚需进一步改革和完善。我们相信:行政诉讼案件相对集中管辖作为行政诉讼管辖制度变革的一种方式,其在完善后将对促使行政权与行政区域的有限分离、提升行政审判的司法公信力大有裨益。

1 胡清文,男,法学学士,安仁县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副院长。

2 [美]诺内特、塞尔兹尼克:《转变中的法律与社会》,张志铭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59页。

 3 马怀德:《司法改革与行政诉讼制度的完善》,载《法律适用》2005年第8期

 4 江必新:《中国行政审判体制改革研究——兼论我国行政法院体系构建的基础、依据及构想》,载《行政法学研究》2013年4期.

 5 李红枫:《行政诉讼管辖制度现状及其对策分析》,载《行政法研究》2003年第1期.

 6 江必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理解适用与实务指南》,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104页.

 7 贺荣兰:《行政诉讼管辖制度的改革方向》,载《法制与社会》2014年第29期.

 8 [美]罗戈•I•鲁茨:《法律的“乌龙”:公共政策的意外后果》,刘呈文译,载《经济和社会体制的比较》2005年第2期.

 9 江必新:《中国行政审判体制改革研究——兼论我国行政法院体系构建的基础、依据及构想》,载《行政法学研究》2013年4期.

  同上9.

10 贺卫方:《借行政区划改革的东风设置司法区域》,载《东方早报》2005年9月10日第3版.

11 江必新:《中国行政审判体制改革研究——兼论我国行政法院体系构建的基础、依据及构想》,载《行政法学研究》2013年4期.

12 [美]本杰明•卡多佐:《司法过程的性质》,苏力译,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第63页.

 13 赵兴洪:《司法区划分基本问题研究》,载《西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1期.

 14 [德]沃尔夫甘•许茨:《司法独立——一个过去和现在的问题》,载《法学泽从》1981年第4期.

15 贺卫方:《借行政区划改革的东风设置司法区域》,载《东方早报》2005年9月10日第3版.

 16 汪庆华:《中国行政诉讼法:多元主义的司法》,载《中外法学》2007年第5期.

 17 江必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理解适用与实务指南》,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93页.

 18 江必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理解适用与实务指南》,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94页.

 19 [美]本杰明•N•卡多佐:《法律的成长——法律科学的悖论》,董??⑴肀?耄?泄?ㄖ瞥霭嫔?002年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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