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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司法权威框架下提高审判权威的路径探索
作者:蒋小波 李梦雅  发布时间:2014-10-20 11:31:13 打印 字号: | |
  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对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进一步深化司法体制改革进行了战略部署。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必然要树立和维护司法权威。笔者立足构建司法权威的大框架下,如何提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权威作一些肤浅的探讨。

  一、司法权威的概念

  司法权威本身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而是一个社会和政治概念,是指司法机关通过公正司法活动严格执行宪法和法律,形成命令和服从关系,具有使人信服的力量和威望。司法权威内涵主要包括两个方面:

  1、司法应当具有至上的地位。在一个法治国家,法院应享有解决一切法律争议的终局权力。其核心理念是法院对国家和社会的强制权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任何公民都有权得到公正和有效的司法救济。

  2、司法应该受到绝对的尊重。一方面,国家不仅受法律和权利的约束,而且受公正有效的司法保护的约束;另一方面公众对司法裁判结果的普遍遵从是司法权威性的基本要义。

  笔者认为,我国社会主义现阶段司法权威的概念应当体现当代中国的国情和特点,应当服从于党的领导,服务于人民群众,有利于依法治国方略的实施。其概念应当是指司法机关代表国家行使人民赋予的权利,使社会公众服从和信仰,具有公共威信力的一种特殊的权力。而拥有此种司法权威的司法机关应当是具有“宪法地位”的审判机关和检察机关,隶属于“行政权”的公安机关与司法行政机关不包括在内。其中因审判权的职能范围更加宽泛,故审判权威自然就成为司法权威的核心。

  以审判权威为核心的司法权威是国家权威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司法权威,就没有国家权威,也不会有平稳、良好的社会秩序。司法权威来源于公众对司法的信任与认同,司法权威需要法律信仰的支持和维护。

  二、人民法院审判权威之现状

  我国《宪法》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这一宪法原则在其他实体法、程序法中多有体现。全国有3500多家法院,法官总人数接近20万人,2013年审结、执结案件已超过1295万件。毫无疑问,人民法院坚守着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运用宪法、法律赋予的审判权,在维护社会的稳定和保障人民的生命、自由与财产的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和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

  但是,由于历史和现实诸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人民法院的审判权威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与挑战,其现状和危害令人担忧。其主要表现为:

  1、对法院地位的认知不准确。《宪法》规定人民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尽管“一府两院”的宪法地位是平等的,但由于历史和传统的原因,行政权力在国家权力架构中始终居于主导地位,客观上造成司法机关在国家权力架构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司法强制力易被行政强制力所淹没,这样必然导致民众只把法院看作政府的一个下属部门。这种对法院地位矮化的认知,直接影响了审判权威。

  2、法院裁判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人民法院作出裁判,是行使国家审判权的重要标志,体现了法律的尊严和极大的权威性。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由于民众对法律的认知程度非常薄弱,社会公众普遍感觉打官司难,对现行司法机关倡导的公正与效率主题失去信心,对司法公信力表示怀疑。部分民众漠视法律对社会生活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漠视了司法权威,甚至于将法院的裁判视为一张“废纸”。

  3、社会对法院的片面评价。当事人往往以自己的利益得失来评判法院的审判是否公正,只要是没有满足自己的诉求,就是司法不公。部分民众甚至把对其他部门单位的意见转嫁在法院头上,对法院进行无端的指责。个别媒体或网络,对个案或司法负面新闻进行不负责任的炒作,推动整个社会对审判权威进行公然的嘲弄和蔑视。

  4、个别人对审判权威的公然践踏。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裁判具有普遍的约束性,任何个人和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者必须严格遵守。但是行政干预司法、领导个人干预司法、“信访不信法”、“信权不信法”等现象还是存在,不自觉履行法院裁判、暴力抗法等情形时有发生,这些现象都是对审判权威的肆意践踏。

  三、审判权威缺失的原因分析

  毋庸讳言,就法院内部来讲,个别法官业务素质不高、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个别案件的确存在司法不公或司法腐败现象,直接影响了审判权威。但是站在社会角度来看,导致审判权威缺失存的原因如下:

  1、观念上的传统守旧致使民众法制观念淡薄。我国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虽然经过六十多年的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人民群众的法制意识得到相当程度的普及。但是,基层民众特别是农村群众的受教育程度、法律水平、法制意识还是存在差距,思想观念上比较守旧,容易受到传统习俗的影响。那些“良民不讼”、“屈死不告状、穷死不做贼”的传统观念让民众一般都不愿意接触法院。正所谓“一场官司一世仇”,有许多人即便是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都不愿与人对簿公堂。在一些边远地区的乡村,宗族、家族势力盛行,他们受到“国有国法,族有族规”老旧观念的影响,更多的纠纷只局限在宗族、家族势力范围内处理,不愿与司法机关打交道。

  2、诉讼程序的烦琐导致对民众法院的不信任。部分民众不愿在法院诉讼,是因为心里还有一种顾虑,认为诉讼成本高、效率低,不划算。打官司要写诉状到法院立案,诉讼过程中又送达、又举证,又鉴定,又公告,复杂一点的案件还要花钱请个律师,等到裁判下来短则数十天,长则近半年,为一件小纠纷都要多次往返法院,往往搞得当事人精疲力竭,劳民伤财。即使胜诉也还要面对“执行难”的考验,合法权利的真正实现变得遥遥无期。这样就致使一些当事人实在是不愿打官司,同时也反映出部分民众对审判权威的不信任。

  3、败诉方的片面舆论对法院造成不良影响。在案件的审理中,法官是居中裁判,处理结果总有一方输赢,即便是调解结案的也是一方让步的结果,很难做到令双方皆大欢喜。当事人到法院诉讼,都期望法院裁判满足他的诉求。而当事人的诉求往往受到社会利益多元化、当地风俗习惯和自身认知水平等因素的影响,其提出的诉求很可能与现行司法体制的实际情况存在差别,一些诉求由于超出了法院的审判职能和权限,难以在法律层面获得支持和满足,法院无法支持或解决。原告方过高的诉讼期望得不到法院的认可和支持,或被告方依法应当败诉的,他们很可能归咎于法官未秉公办案,继而矛头指向法院,包括其亲属好友都会把怨恨发泄到法院和法官身上,甚至动用社会舆论和网络媒体随意渲泄自己的不满,散布有损司法公正的言论,严重损害审判权威

  4、涉诉信访引发审判权威危机。由于现行信访制度等诸多原因,部分当事人在法院作出不利于自己的裁决时,不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诉求,而是想到通过上访来给法院施压,而且利用上访往往能够达到自己的预期目的。这种“信访不信法”意识的日积月累,成了信访人越级上访、进京上访的原动力,甚至个别人在诉讼过程中就用上访来要挟办案法官。当事人通过信访途径而非司法途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动摇了法院判决的既判力,损害了司法权威,危害党的执政地位和依法治国的社会基础。

  5、司法权地方化弱化审判权威。由于受到政治文化传统和司法传统的制约,我国的司法体制、法院机构设置、法官制度、司法运行过程都带有明显的行政化的色彩。地方各级审判机关在行使国家审判权过程中容易受到地方因素的不当影响和干预,难以独立公正地行使审判权,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司法公正和审判权威。而且在某些地方领导眼中,法院的地位与一般行政单位等同,甚至要求法院参与一些行政性工作,必然导致法院的裁判得不到社会公众的应有尊重。

  四、提高审判权威的路径思考

  维护司法权威是依法治国的重要内容,也是稳定社会,保障社会正常秩序的现实需要。结合当前的深化司法体制改革,在构建司法权威的大框架下,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提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权威。

  (一)改革法院管理体制,强化法官队伍建设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进一步明确了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具体要求,其中一项主要内容是“推动省以下地方法院、检察院人财物统一管理”。并在上海、青海等6个省市先行试点。笔者认为应从以下方面理解:

  1、建立法院的垂直管理体制,防止司法权力地方化。推动省以下地方法院人财物统一管理,探索建立与行政区划适当分离的司法管辖制度,营造良好的司法环境和司法氛围,保证国家法律统一正确实施。建立法院的垂直统一管理,可避免法院的人财物受制于地方、司法活动易受地方保护主义干扰的现象,有助于提高审判权威。

  2、建设一支专业化、职业化、正规化的法官队伍。没有高素质的法官队伍,树立审判权威无从入手。积极建立和完善符合法官职业特点的法官管理制度,建立法官员额制,健全法官准入、有序交流、逐级遴选机制,吸收德才兼备的优秀法律人才加入法官队伍,建立健全奖惩监督机制、绩效考核和问责制度,及时将法官队伍中的害群之马清除出去,保证法官队伍的纯洁性与战斗力。加强法官职业道德建设,强化廉政风险防控,有效提高法官的司法能力和司法水平。着力加强法院文化建设,塑造当代法官良好形象。大力弘扬政法干警核心价值观,倡导法官高尚情趣,培养法官良好的思想道德和行为风尚。以良好的队伍形象来树立审判权威。

  3、健全符合法官司法责任相适应的职业保障制度。长期以来,法院内部司法的行政化管理形成了一个等级体系,这种等级体系套用了行政官员的阶次,法官管理方式将法官的职业发展与行政级别挂钩,行政性的官位甚至成为法官能力与水平高低的衡量器。审判权威不足很大程度上与司法体制和工作机制不合理有关。实行法官管理“去行政化”,让审理者裁判,对裁判负责,就能引发法官的公正追求,就能充分施展其司法智慧。要切实提高法官职业保障和福利待遇,使法官的责、权、利有机统一。法官职业的高门槛、工作压力大与职级升迁难、工资低薪制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严重挫伤着法官的积极性,制约着法官队伍的发展,无疑影响着审判权威。2014年2月,深圳启动法官职业化改革,一方面办案干扰减少了,法官判案的公正性有了较大的保障,审判权威相应提高;另一方面法官的晋升机制通畅、福利待遇提高,优秀的法律人才愿意留在法官队伍,为提高审判权威提供了人才保障。这样一来,提高审判权威既有内动力,又有外推力,审判权威的提高有了可靠的保障。提高法官职业保障和福利待遇。

  (二)强化监督机制,严惩司法腐败,打造“阳光司法”

  俗话说“公生明、廉生威”,公正廉明是审判权威的生命,人民法院作为独立行使审判权的国家机关,如果失去监督,则必然会产生腐败,甚至造成冤假错案,损害审判权威。为此,人民法院要牢记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

  1、强化“阳光司法”,以公开促公正。“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让审判权在阳光下运行,有利于保障公众的知情权、监督权。要积极回应、正确引导社会舆论关切,进一步增强司法透明度,保障司法廉洁,健全质询、问责、罢免等制度,促进司法公正,提高审判权威。加大司法公开三大平台建设,推行庭审全程直播,有利于约束审判活动,促进庭审规范化、程序化、透明化;公开审理案件都允许公民旁听,欢迎媒体监督、报道;推行裁判文书上网公开,让公众查阅、了解、评判生效的法律文书;实行执行公开,保障申请人的知情权,保证执行的规范化,让审判权威在执行中最终得到实现。

  2、建立长期、动态、有效的内部监督机制。有效利用、整合法院内部审判监督、纪检、监察、信访力量,形成监督合力,使案件从进入审判程序的开始就置于被监督之下。坚持监督的规范化、制度化、长期化,在不干预案件正常审理的前提下对案件的审理活动进行全程监督。特别是在建立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责任制改革的同时,更要充分发挥监督职能作用,加强监督的规范化,确保监督工作能持续、有效地发挥其作用。要让督查者有位、有责、有权,确保权与责的有机统一,确保司法公正。

  3、严惩司法腐败,对司法腐败“零容忍”。司法腐败对整个法制的损害致命性的,因为它破坏了法律的可预期性,正如培根讲的“一次不公正的司法判断比多次不平的举动为祸尤烈,因为这些不平的举动不过弄脏了水流,而不公的判断则把水源败坏了”。我们很难想象,一个经历不公正审判而败诉的当事人不会对审判权威产生怀疑?即使是因不公正审判而获胜的一方也不会对审判权威抱有敬畏之心。人民法院是实现社会公正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关口,激浊才能扬清,对司法腐败实行“零容忍”,才能扼制司法不公和司法腐败的漫延,才能提高司法公正和审判权威。

  (三)抓好法制教育,增强司法认同,维护审判权威

  法治社会首先是人的思想意识的法治化,社会公众的法治意识程度决定着社会的法治程度。倘若社会公众对司法缺乏认同和遵守,审判权威就成为空中楼阁。

  1、加强法制教育,提高全民法律水平和法制意识。法制意识是现代国民必备意识,一个信仰并敬畏法律的人,会自觉地守法、护法,会自觉地维护审判权威。党的十八大报告指出,深入开展法制宣传教育,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精神,树立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增强全社会学法遵法守法用法意识。各级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带头执行宪法和法律,成为尊重法律的典范。同时也要带领社会其他成员自觉的执行法律,尊重法律。坚持以人为本,司法为民,正确认识和把握人民群众的新要求、新期待,赢得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使法律的公信力在最大范围内和最高程度上得到社会的认同。只有全社会动员起来,提高全民的法制意识并且以依法治国、树立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高度来维护国家的整体利益,我国的审判权威才能真正落到实处,才能实现和谐司法。

  2、全体社会成员要共同遵法、守法、护法。依法治国的实施、法治社会的建立、审判权威的提高需要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共同努力,单靠法院是无法实现的。一个部门的单独行为、一个无关大局的措施,表面上看似与司法公信和审判权威无关,但事实并非如此,它往往关系司法活动,影响着群众对审判权威的评判。呼唤社会公正,企盼审判权威,我们不能仅仅简单地要求司法部门如何努力,还需要全体社会成员的广泛参与,需要全体社会成员的共同努力,需要全体社会成员的齐心呵护。

  3、新闻媒体积极引导,建立良好的法治氛围。新闻媒体要加强法制宣传教育,让普法宣传教育如春风化雨,起到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效果。要规范网络媒体的案例报道和舆论监督。毋庸置疑,网络媒体的监督是必要的,司法公开力度的加大以及司法腐败现象的时有发生,网络媒体对司法的监督作用越来越重要,在面对民众对某起案件情绪化的简单激愤中,网络媒体人应该坚守职业操守,要多做积极引导,“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避免不当的新闻舆论对审判权威产生负面影响,多为提高审判权威提供舆论支持、民意支持。

  即将召开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首次以“依法治国”作为主题。法治国家里,法律维护和规范着社会的一切,同样也要求社会去维护司法的权威。在经济与社会全方位转型的中国,顺利推进依法治国,加快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进程,树立法律威信和审判权威的意义不言而喻。
责任编辑:蒋小波 李梦雅